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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一、烟雨蓝山(十四)

已有 768 次阅读2011-7-8 10:19

    (十四)

 

       夜色下的小巷颇为寂寥,我沿着这条古色的小巷亦步亦趋的走着,天上挂着灿烂的星河,周边没有繁华的灯火,也没有车马喧嚣,只有偶尔传出的一些叽叽声,那是蟋蟀。偶尔有一声蝉鸣,知了声扯破了夜空,很多人都会误解,以为夜里的蝉不会鸣叫。

 

       我也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经历这种幽静了,大城市的灯火湮没了璀璨的星河,巷子里没有路灯,凭借着各家院落里传出的惨淡灯光,我停在了一扇红门前。门上朱红的漆皮已经破落了不少,两个木门墩和几年前毫无差别,我当年总在这门墩上坐着,凌月坐在我旁边,等着那小贩吆喝着“冰糖葫芦”路过。

 

      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,门上一对儿铜环,我握住它的时候心里一颤,想起好多年前的诸多往事,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凌月生活在这里,与世无争。

 

       然而,她死了。

 

       我没想过自己会再爱上别人,直到遇见路小露,见她第一面的时候,我曾一刹那恍惚,误以为凌月又回来了。那几年我一直想带路小露回来看看,可惜一直未能成行。她不是那种可以与我抛开一切,厮守一隅的人,我从未想过,只是想带她来看看。我曾以为和她不过是擦肩而过,最后却把对两个人的爱都融入到她一个人身上,无法脱身。

 

       至今不能。

    

       我用力叩响那铜环。

 

       “门没插,进来吧。”里面传来一声略带嘶哑的声音。

 

       吱呀一声,门开了。我穿过小院,堂屋的门没关,昏暗的灯光,我迈步走上整块大理石叠成的台阶,那大理石依旧光滑无比,露出天蓝白云相间的花纹,那是一块天然的石头,未经任何打磨,但纯洁无暇。

 

      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我面前,烟灰色的长外套,并不整洁,一身木屑。消瘦的脸上布满胡渣,带着一只黑色边框眼镜,嘴里叼着一支烟。他左手拿着一把刻刀,右手是一个十分玲珑的小锤,骑坐在一条长凳上,面前是一组镂花檀木,满地木花,气味芳香。

 

       中年男子看向我的一刹那愣住了,嘴里的烟不觉间掉落到木花堆里。

 

       “你怎么还是这样,一点没变。”我笑着说。

 

       “咦,真河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中年男子惊喜的说。

 

       我感到十分亲切,仿佛回到十几年前,在外漂泊了许久,此刻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。

 

       “刚刚。”我说。

 

       中年男子伸脚捻灭了掉落的烟,哈哈一笑:“我最近在赶一组窗户,还没做完。”

 

       “那也不用这么晚还加班加点吧。”

 

       “嗨,人家催着要,况且我还靠这个吃饭呢。”

 

       语调里几分沧桑积分豁达,他一直如此宽广,无论任何境况,我却一阵心酸。

 

       “你现在在给别人做家具赚钱?围棋呢?”

 

       中年男子朝着旁边一努嘴,我看过去,一副棋盘安然坐在屋角,上面布着半面江山,我细看之下才分辨出这是一副“桐斗秦观”的残局。只是棋盘棋子上落了厚厚一成灰尘,间或零散的木花。

 

       “好久不玩了,我也没那时间,现在只要停一天工,我就要饿一天肚子。哪还有时间琢磨下棋阿。”中年子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和我说,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

 

       “我?我就那样儿。”一听他的话,我就知道他憋在这里许久没有出门了,“我给你汇的那几笔钱呢?”

 

       “我没动。”中年人笑了笑,“你不也是穷学生一个,一个人在国外日子能有多好?给我汇的钱我都给你存着,你这岁数也该结婚了,等你结婚时正好给你做礼金。我就去白吃你的喜酒。哈哈。”

 

       我心中一暖,鼻子有些发酸,随手拉了一条板凳坐下。

 

       “结婚啊,还不知猴年马月的事儿呢。”

 

       “朋友怎么没带回来给我看看?嫌我这儿上不了台面给你丢人么?”

 

       我抓抓头,十分无奈:“唉,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呢,我还不认识她呢。”

 

       中年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,敲出两根,一根丢给我,一根自己点上。念念叨叨的和我说:“你也不小了,该考虑了,小露人不错,赶紧办了事踏踏实实忙事业。”

 

       我点燃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吐出来,吹飞了地上的一层木花。

 

       “我们分手三年零一百七十一天了。”

 


路过

雷人

握手

鲜花

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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